破除倾销垄断乱象 电动汽车充电市场要如何健康发展

端午假期的第一天,一则陕西省电动汽车充电行业市场治理大会的新闻刷爆朋友圈。大会报道指出:6月15日前,在陕汽车充电平台企业进行自我整顿,整改价格战,整改强迫实施类似“二选一”或者“多选一”等违规行为。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局电力处处长李广东说,严禁低于成本价的任何形式的促销、补贴等等低价扰乱市场的行为。对于违反行业自律行为准则的行为,给与各种处罚并且进行媒体曝光。


与此同时,山东国网电动和江苏国网电动等公司发布声明,反对充电市场低价倾销,不正当竞争的文件截图也在朋友圈广泛传播。有关文件显示,低价促销和恶意竞争,严重扰乱了正常充电市场秩序,是违反《价格法》的不正当行为,误导电动汽车车主充值充电,给新能源汽车和充电设施发展带来不良影响。呼吁广大车主,要能够充分认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坚决抵制不良资本恶意竞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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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今年初以来,广东电动汽车充电市场流行这样一个段子:甲司机:“深圳充电有 2 毛钱的了!” 乙司机:“广州都有 8 分的了!” 丙司机:“我 X,东莞都 2 厘了!”……震撼!一时充电价格全乱了!为何会出现这几乎不要钱也能充电的好事呢?


2020 年底,恒大旗下“星络充电通”APP 上线,任性有钱的恒大强力进军电动汽车充电运营市场,推动线上线下“亿万补贴”活动,从“全部桩、全时段、零服务费”到“全部桩、全时段、低于电费”,疯狂的撒钱之间,一场大火烧遍了整个充电运营行业。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这把大火,火了恒大,却烧到另一家充电平台大鳄-小桔充电。今年五月中下旬,网络传出先是29家,后又45家,46家广州充电运营商集体投诉小桔和恒大的消息,文章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整个事件才慢慢浮出水面。为此,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恒大补贴活动会烧到小桔?为什么运营商要集体投诉小桔,恒大?中国充电运营市场未来要如何健康发展?


事件回顾

最早的版本是:所谓的29家是投诉恒大星络充电的运营商们;45家是集体投诉恒大和小桔的。一开始恒大星络充电通过“亿万补贴”活动,即成长迅速,从深圳开始,目前已陆续开通了 50 个城市。据恒大最新报道,截至5月31日,星络充电通累计注册用户已经突破240万,累计服务车主3000万人次。在这傲人战绩的背后,对其他类似充电平台和众多没能参与的充电运营商的压力可见一斑。


由此恒大的“亿万补贴”也招来业界反弹。早在今年三月湖北省电动汽车流通协会和东莞新能源汽车产业协会,收到其运营商会员的反馈,各自正式发文谴责了恒大星络充电利用资金优势,扰乱市场价格秩序的非法行为。在广州运营商集体投诉恒大的文件中,主要诉求也是,期望主管部门,对恒大星络充电涉嫌不正当竞争、干扰市场经营秩序的做法叫停并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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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出来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充电运营商被恒大的“亿万补贴”干扰了呢?这就是火烧小桔的因由了。接入小桔充电平台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互联,这个进去自由,没有太大问题。另一种是直联,这成为问题的关键。


据小桔直联场站负责人介绍,当初鉴于电动车辆并不多的现状,为了考虑滴滴旗下电动网约车的引流,许多中小运营商为求生存,也没有太多选择。在与小桔合作的协议第2.5条要求直联场站方,“未经甲方(即小桔充电)同意,乙方(即直联场站方)不得就本协议下约定的充电站项目与其他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主体开展与本协议实质相同或类似的合作。同时协议第13.2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条款,需要向甲方支付100万/站点的违约金。”于是,在恒大星络充低价补贴的冲击下,所有小桔直联充电运营商傻眼了。


因此,“直联”成为中小运营商投诉小桔平台“二选一”垄断行为的直接原因和舆论发酵的焦点。有网友留言表示,“其实这一看就不对等的协议条款,早就埋下了祸根,双方矛盾的发生是迟早的事,只是恒大星络充的到来,提前点燃了这个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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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平台与充电桩运营商的矛盾

目前充电设施行业,所谓充电运营平台主要分为:电网企业、充电桩运营商、整车企业、和互联网基因的第三方平台等四大类。恒大和小桔都属于第三方平台,自己一般不建站,以连接前面三类平台为己任;尤其在聚合中小充电桩运营商方面最为积极,协助其建站、引流,技术支持等,并抽取一定比例的充电服务费为特征。


“我们之前在深圳和小桔直联,来到广州后就不和小桔直联了,现在服务费被各大平台压的很低,也就两毛钱左右,小桔还要抽走10%-20%,我们实在是没法生存,所以只能自己找出路”一位广州没有参与此次投诉小桔充电的本地运营商老板感叹到。“还没有盈利,就被割韭菜”这是广州充电桩运营直联场站的普遍抱怨。


的确根据运营商介绍,他们和小桔充电签五年合同,前两年支付10%的佣金,后三年支付20%的佣金,对于广州运营商来说,大部分都进入第三年合约期,在当下捉襟见肘的服务费盈利模式下,20%的抽成确实给运营商造成不小的资金压力,以至于大家对于建设充电站运营的前景,普遍感到悲观。


第三方平台和充电桩运营商在服务费抽成方面的矛盾或许只是表面现象。其实,平台和充电桩运营商早已暗战多时。2019年4月,特来电、星星充电、万马爱充三方宣布和小桔充电终止合作。2021年2月特来电宣布与恒大星络充电断联,恒大星络充电平台上不再有特来电充电站。


终究第三方平台和充电桩运营商难以结合。据行业知情人士分析,“看起来第三方平台是对所有参与者开放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先进入的运营商把自己的充电数据给了平台,平台又用这些数据为后来者实现线下建站,由于时下新能源汽车数量有限,‘僧多粥少‘,往往前后加入的运营商会形成竞争关系,这就会出现充电桩运营商搬起石头了砸自己的脚的尴尬局面。像特来电这些全国性的充电桩运营商之所以要和小桔,恒大这样的平台脱钩,重要的原因也在如此。”


共生发展的充电运营市场

“说心里话,我们也不否认小桔带来的流量和帮助,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一方面就是要取得和小桔对等的合同地位;另一方面是寻求秩序稳定的营商环境,对未来有一个可控的预期。”一位广州充电桩运营商代表王先生表示。


根据投诉材料显示,截止2021年3月31日,广州全体运营商累计投入资金近20亿,建设充电站点3079座,充电桩28252台,总功率超160万kW。仅2020年1-8月充电量就达到了3.87亿度,其中民营企业投资占比60%,充电量达到80%。为广州市节能减排及电动汽车行业整体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因此,政府作为有形之手,对于已经发展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充电运营市场,进行必要的规范和引导,十分重要。在已经暴露的乱象中,汲取经验教训,充分发挥政府已有的充电监管平台的作用,对所有市场参与的主体,提供指导,支持和规则限制,比如:对于零服务费、低于电价等倾销或补贴行为、应予禁止,要在区域范围内合理规划和布局场站建设。为打造“有序经营,持续发展”的行业生态,提供保障。


今后,无论是第三方平台还是充电桩运营商,唯有在行业发展的洪流中找准其定位,才能发挥其不可或缺的作用。诚如滴滴员工所言,”我们不是怕报道,是不希望带节奏,担心过度的媒体渲染,不能给予业务更多的空间协商解决问题。我们也希望公正的讨论,期待和包括同业友商、广大中小运营商伙伴,一起推动行业向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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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互联网属性的平台企业在充电市场的初级阶段掌握了用户、流量入口和整合资源的先天优势,但是运营充电站,需要土地、电、设备等核心资产要素,平台正是依赖和整合了线下资产运营要素才能变的更强大,而线下分散、小规模的资产要素也正是因为聚合效应才能将资产配置的优势发挥出来。两者本就是共生关系,何来有你无我。


随着新能源汽车的越来越普及,私人用户的海量增长,充电服务的个性化和社区化特征将日益凸显;随着用户结构的变化,供求关系的变化,由此而带来市场参与的各方博弈将更加激烈,新业态的发展,新模式的创新,市场参与主体间的商务合作关系也必然不断调整、改变和重组。谁是市场的主导者,尽在未定之间。


眼下更应该值得反思的是,充电行业经过数年的发展,应该通过经验和教训的总结,进一步走向成熟,在寻求政府的规范和引导的同时,更需要自律自强。毕竟充电服务市场之乱,终归是乱于行业本身,运营商之间的价格战,平台的补贴战,在拉低整个服务费的同时,也就谈不上所谓用户体验,其结果是许多运营商还没有实现盈利就死在了场地租期上。对于社会发展来讲,这是行业成长中试错成本付出的正常代价;对于投资者而言,这可能是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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